我們大概率每個人都見過甚至用過 MBTI 吧？它就是類似於 INTJ 或帶亞型 INTJ-A 這樣的純字母標簽. 可以説，很多人的社交標簽除了年齡、性別或者可能的 career/job title 這些高度確定性的内容外，都有可能會再使用一個星座或者 MBTI.
我不知道是具體什麽時候觀察到這個 trends 的，也不確定是在什麽區域的互聯網先盛行的，這個工作交給搜索引擎可能更好. 但是，我在最少 12 年前就注意到了 MBTI 的興起，當時但也只能説「興起」，相較那時我更愿意把今天叫做「汎濫」. 我當時非常喜歡心理學測試，其實就順便做了一個 MBTI 的測試，結果是 INTP-T，於是我將 INTP 挂在了很多社媒的主頁 profile 上，我只是覺得「好玩」和「潮流」.
後來，看了很多愛好者討論心理學的影片知道了 Barnum 效應，我又覺得 MBTI 好像確實也是類似星座的東西. 特別是每個 personality 的結果頁上，你會發現不一定説的都是准的，也有含糊其辭的地方，甚至很多東西例如優勢，其實是和你個人情況完全反過來的，但内心保持著希望向好的心態默默地接受了一個結果頁對你人格的定義和描述. 我又默默地不再關心 MBTI，新的社媒不再將自己試圖塞進那個 4 或 5 個字母的標簽.
不過 MBTI 有這麽不好嗎？起因是我最近無意和一群陌生人觀看了一個主要是批判 MBTI 的影片，抨擊理由點當然很多，我們之後慢慢展開. 但我會覺得，如果把 MBTI 放進嚴肅的心理學框架來批判，本身就輸了這場比賽，這和那些把 MBTI 當成嚴肅心理學來信仰的，沒有本質區別.
我會認爲 MBTI 本身算不上「僞科學」，因爲它其實是以社交價值為主的符號象徵，這就和星座幾乎一樣，我也不會認爲星座是「僞科學」，哪怕有人不是這樣認爲的. 因爲 MBTI 官方爲了「商業化」引入了更多的敘事試圖將其「科學化」，這其實無可厚非，但他這麽聲稱的後果其實作用不大，我不覺得說 profile 上挂一個 MBTI 標簽的人就會嚴肅看待 MBTI，跟我當時使用的想法其實是類似的——「好玩」和「潮流」就夠了. 但是，我確實覺得 MBTI 是比星座更加「科學」的系統，儘管有人會覺得它們似乎都一樣.
最典型的抨擊點就是説 MBTI 每個 dimension 是 binary 的，簡化過度了. 但其實看過 personality 結果頁的人都知道，每個 dimension 其實都是一個 spectrum，只不過爲了方便傳播，簡化成了最終 binary 的結果（tradeoff between simplicity and accuracy）. 你可能沒有見過將百分比光譜數值寫出來作爲 profile 上的 MBTI 結果的人，我見過但我對此的反應是「你把 MBTI 數值全寫出來挂 profile 上有大病吧」. 對於想要將 MBTI 打造成社交傳播符號的人來説，這個簡化是聰明的、是合理的、是工程上的優解.
其次，有人會說，這個測試不算 personality，因爲有人兩天就會有不同的測試結果——personality 應該具有 locality. 其實，我相信這個更取決於 participant 自己的 reference anchor 到底在哪裏，如果在選擇選項時，腦中是像錄影機一樣翻過了自己從小到現在的行爲模式而作答，那麽結果原則上會更穩定；但如果只是將最近一周、甚至此刻當下的想法作爲答案的檢索範圍的話，那測試結果直接變化，也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了，再加上因爲那個 binary 的結果本質是 spectrum 離散化的產物，如果有人有多個 dimension 都處於中間值，很有可能因爲一個小波動就造成相鄰兩次測試結果包含了完全相反的一個或多個 dimension.
我們將 MBTI 和星座對比的話，你就會發現，星座這個東西的定義就導致了一輩子不會變，它的每個星座的特點描述，會更加地符合 Barnum 效應. 我會覺得，人格這個東西的最佳模型仍然是光譜化的，而且是會隨時間變化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説 MBTI 是不錯的，符合大衆認知和傳播學規律的一套不算差的 metric 系統. 它沒有那麽坏，也沒有那麽好，但它本就也不是設計成那麽好的.
這些就是我粗淺的對 MBTI 的認知發生的一些變化，現在的我相比之前少了一些迷信或憤青，多了一些包容.
P.S.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其實我十幾年之間陸陸續續做了 10 次左右的測試，我的測試結果一直都是穩定的 INTP-T. xD